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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血族憤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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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棠轉過身來,他的眼球已難以辨別黑白,都被濃郁的血色占滿,眼眶旁蔓延的深色血紋清晰可見。他的嘴唇和下巴沾了血,突然長出的尖利的獠牙是他的武器。

這是吸血鬼的憤怒。

布萊克握緊了雙拳,並不是他怕了,而是他怒了。但他沒有像文棠那樣怒的毫無保留,他情緒之中湧現的,更多的依舊是陰冷惡毒。布萊克看見文棠雙眼中殘餘的眼白,便知道他還不是一個完整的吸血鬼,但接下來……

布萊克往前沖了過去,速度之快讓文棠根本無法防禦,只能看到一串影子。他扭斷了文棠的脖子。

“接下來,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,就是一個真正的吸血鬼了。”布萊克低下頭,冷眼看著昏倒在地的文棠,而後殘忍地笑了。他把文棠提了起來,對其餘三人冷冷地說道:“再不走,下場和他一樣。”

三扇石門緩慢而又無情地關閉了,牢牢地將幽深的絕望和冰冷的仇恨與四人的父母鎖在一起。

布萊克扛著文棠,將他們帶走了。

他們又被關進了那間只有一張桌子的小房間。

“文棠你怎麽了你?別嚇我們好不好?餵,文棠?”呂洺安嘆了口氣。自打文棠醒來,他的雙眼便空洞無神,不論自己說什麽他都一動不動,像木頭人一樣。

“算了,你放棄吧,讓他自己待會兒。”蘇晟東扯了扯呂洺安的袖子,低聲勸道。

“算了?你開什麽國際大玩笑?”呂洺安驚訝地瞪著蘇晟東,可謂是“眼睛瞪的像銅鈴”,他指著文棠埋怨道:“你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,跟被矮窮矬的摳腳大漢拖進山溝裏,然後被那什麽的未成年少女一樣。他這樣會憋出病來的你知不知道?”

“那你一直這樣也沒有效果——誒,誒誒!我有辦法了。”蘇晟東興奮地喊了出來,他湊到文棠身邊,壞笑道:“你信不信我叫王思雲非禮你?”

“我去你媽的。”呂洺安聽罷,一把將蘇晟東推開,“講點實際的好麽?”

蘇晟東蠢蠢地“哦”了一聲,斜著眼思考片刻,換了個實際的說法:“文棠你再這樣,我就叫呂洺安非禮你。”

“我操!”本就心煩意亂的呂洺安怒了,他猛地站了起來,舉起拳頭就要揍人。

“等等,蘇晟東又沒說錯。”一旁沈默許久的文心雅難得說話:“去吧,為革命事業而奮鬥。”

“拜托。”呂洺安無語地看著她:“不要開玩笑還用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好不好?”接著他憤恨地指著朝他擠眉弄眼的蘇晟東——現在那該死的黃毛蘇還在沖他做鬼臉,並且嘴裏挑釁地說著“你操?去啊去啊”,呂洺安罵道:“汙!”他又轉身指著洋洋得意的文心雅:“腐!”

“嘁,你看你們倆,一個風流倜儻一個悶騷無極限,長的還都那麽好看,在一起也不是什麽壞事吧。”文心雅眨著雙眼,表情很是無辜,仿佛她被欺負了似的。

“你是誰。”

“嗯?”呂洺安聽到文棠冰冷而又警惕的聲音,連忙扭頭朝門口看去。

門外是一個年輕的外國人,穿著藍白相間的斜紋襯衫,深藍色的牛仔褲,以及……藍色的人字拖。

呂洺安強忍笑意,心想著這人也太牛掰了,穿著這麽隨意不怕受處分麽?

“初次見面,小朋友們。”那個外國人說得一口流利中文,笑容和藹,實在讓人難以將他和壞人聯想到一起。“我叫海因茨,請問需要更詳細的自我介紹嗎?”

海因茨……文棠驚慌失措地倒退幾步,眼神之中滿是恐懼。

“海飛絲?文棠……他是誰啊?”蘇晟東一楞,被文棠誇張的反應給嚇到了。

文棠嚇得臉色蒼白,渾身發抖站也站不穩,他聲音顫抖地答道:“海因茨,是這個組織的……首領,一個五百年……的老吸血鬼。”

蘇晟東身子一軟,差點兒倒在文棠身上。完了完了,我剛才還開他玩笑說他是“海飛絲”來著。他撇了撇嘴,心想著是不是該剖腹自盡了。可他卻看見那“海飛絲”嘆了口氣,無奈地撓了撓頭——這點和他自己很像。蘇晟東犯二或無奈的時候,也經常撓頭來著。

“看樣子,是布萊克那個混蛋太過分了。”海因茨抱歉地笑了笑:“真不好意思,我弟弟他性格不好,還請多包涵。”

“誒,那,那你,哦不,您來幹嗎來著?”蘇晟東瞬間傻了眼,但當他理解了海因茨的意思,頓時就眉開眼笑地朝海因茨走近了兩步,連他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對他下意識的親近。

他現在只覺得這“海飛絲”人超好的!哪裏有首領的樣子,比那黑狗好得多。

“委屈你們睡地上了。”海因茨攤開手,手裏有一串鑰匙:“也該給你們換房間了。”

“什麽,真的?”蘇晟東眼睛一亮,樂得合不攏嘴。

文棠見狀,恨鐵不成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蘇晟東,心想著:你丫除了在車上睡著被人從三亞扛回來那次,就沒睡過地磚好麽?你個墻頭草兩邊倒。

“但是,我們有個妹子啊。”呂洺安和文棠一樣淡定從容,他指了指文心雅:“男女一間不太好吧。”

海因茨無奈攤手:“這我就沒有辦法了,不過一間房本來就只能睡三個人,多出來的那個,和嚴烈睡。”

“嘿~”嚴烈從後面蹦了出來。

文棠揉了揉眼睛,回想著嚴烈剛才的動作,沒錯,是蹦。他此刻真想沖嚴烈翻一個大白眼,然後罵他傻逼。你丫當初在布萊克面前乖的跟孫子似的,現在他媽的就是一天線寶寶,你他媽接下來是不是要一邊捂臉一邊說“啵~”?文棠心想著,不禁皺了皺眉。

“算了,我去。”文心雅面無表情地走向嚴烈,頗有一種為國捐軀的壯烈之感。

“餵……”蘇晟東見狀,立馬愁眉苦臉,瞧他那委屈的樣子,就像一個父母雙亡奶媽剛死的小嬰孩。

“噢天吶。”文棠忍無可忍地深吸一口氣,一只手扶額,另一只手搭在了呂洺安的肩上:“我受不了了。”他感覺此刻,他的胃很痛,被惡心的。

嚴烈“啊”了一聲,似乎發覺了什麽:“放心好了,我雖然是單身漢,但我不是蘿莉控的。”

文棠握著鑰匙,哆嗦著打開了門,他們的房間就在嚴烈和文心雅的隔壁,三樓。

一走進去,三人便傻了眼。這房間的布置,和當初銀溪七中的寢室近乎相同,除了廁所的位置不一樣。還真是有心啊。

文棠緩緩撫摸著自己的床鋪,在銀溪七中的種種回憶湧上心頭,不禁紅了眼眶。

當初吃遍學校附近美食的自己,如今只能靠血液生存。

當初深陷兩段幼稚感情的自己,如今覺得當時很傻逼。

當初恨不得一把火把學校燒了的自己,如今卻巴不得再次回到那段時光裏。

他想寫作業,他想看教科書,他想上課。但是即使真的這麽去做,也再沒有意義了。

呂洺安老是將“我拿大學成績保證”掛嘴邊,每當此時文棠便羨慕得不行,他一個吸血鬼,諸多不便,怎麽上大學?難不成真像《吸血鬼日記》裏那樣?風險太高。

“沒事的。”呂洺安不知何時竄到了文棠身邊,他猜到了文棠在想什麽,於是輕聲安慰著:“大不了我也不上大學了唄,我陪你們。”

“你是我屎裏的蛔蟲嗎?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。”文棠覺得自己丟了面子,於是搜腸刮肚,想出了這麽一句來損他。

蘇晟東一聽,扭頭一瞧。果然,呂洺安皺眉撇嘴,歪著腦袋雙手叉腰。蘇晟東連忙興致勃勃地也跑到了文棠這邊,因為他知道:他倆又要撕逼了。

蘇晟東清楚地記得,有一次語文考試,恰逢文棠情緒低谷期。於是文棠這廝寫作文時,拿起筆指點江山激昂文字,裝逼為盾,撕逼為戟。一路披星戴月披荊斬棘,800字行雲流水,從頭到尾吐槽的語句暢通無阻,字裏行間都反覆無聲訴說著兩個事實:

一、這是篇零分作文。

二、這篇零分作文的主人是個放蕩不羈的壞學生,妥妥的。

作文寫完後,文棠的心情不由得暢快許多,面對班主任兼語文老師朱史的嚴刑拷打,他理直氣壯地來了一句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,使我不得開心顏”。於是這廝被停了整整一周的課。

所以說,有時候,文棠是具備和呂洺安撕逼的能力的。

文心雅坐在自己的床鋪上,嚴烈的對面。說實在的,她倒是沒有什麽不好意思,把他當大哥哥而已。她記得,母親宋蘭曾跟她說過:嚴烈是這個組織唯一能信任的為數不多的人之一。因為他本身就是人類,靠著手上那枚戒指才擁有吸血鬼的能力,他並不真正屬於這個組織,遲早有一天要脫離的。

但她還是不放心。

文心雅一邊切著蘋果,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:“為什麽海因茨和布萊克這兩個人都是首領,一正一副差別這麽大?”

“海因茨首領人很好的啊。”嚴烈笑著答道:“心地善良,不提倡暴力行為,副首領就不一樣了,他記仇,兇殘。所以你記得跟你那三個朋友講,千萬不要惹到他。”

“噢。”文心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和媽媽說的一樣,看來他的確不是個壞東西。

“對了,你們也不能在王思雲面前說副首領的壞話。”嚴烈補充道。

“為什麽?”文心雅疑惑不解。

“因為她是副首領的女兒啊。”

文心雅眼睛一瞇,嘴角上揚:“呵呵。”

嚴烈楞了楞,覺得這妹子現在的表情和布萊克有點兒像,挺嚇人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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